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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死去,但仍将前行

2017-08-02 09:32:08 Jennif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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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前读了保罗·卡拉尼什的书《当呼吸化为空气》,有人称这是一部死亡之书,记录了作者在生命最后阶段的思想流动。因此读之前我心情沉重,暗自嗟叹天妒英才,年仅37岁就被癌症夺走了生命,但一翻开书,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悲怆,而是作者轻声细语的娓娓道来。

 

作者保罗是耶鲁大学的医学博士,在斯坦福医院担任神经外科医生,是美国神经外科医生协会最高奖获得者,有着数不清的奖项和荣誉,在即将获得斯坦福医学院外科教授职位并主持自己的研究室时,被查出患肺癌晚期。

 

“死亡也许只是一生一次的短暂事件,但与绝症共存则是个长期的过程。”

 

生命与死亡,一直是保罗思考的问题,身为医生时,他每天面对的是大脑中的沟壑,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手术,是一息尚存的等待,是林林总总的死亡,他在书中写道:人人终有一死,作为一名住院医生,我的最高理想不是挽救生命,而是引导病人或家属去理解死亡或疾病。要是手术刀没有用武之地,那么外科医生唯一的工具,就是语言。医者仁心,他拯救的不仅仅是病人的生命,也正视了家属心中复杂的情感。

 

癌症让他从医生变成了病人,他无数次与死神相遇,这次却打了照面。我无法感同身受,我相信没有过相似经历的人都无法真正感受到死亡真正意味着什么,尤其是绝症晚期,一点一点将人拖进坟墓,他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和折磨,眼睁睁看着自己正在衰弱,身体随着疾病和药物发生着陌生的改变。而更让读者歇斯底里的,是离保罗只有咫尺距离的光明未来,是那个能轻轻松松骑行五十公里的几个月前的他。

 

但保罗选择重回手术台,走上了从病人到医生的轨道,他渴望回归到过去正常的生活中,继续开始自己马不停蹄的工作状态,然后顺利从住院医生毕业,安心做一个相比之下更平静,更轻松的教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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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,他飞到威斯康星参加工作面试,他们提出了一切符合保罗心意的条件,实验室、领导自己的医学团队、终身教授职位……,晚上吃过饭后,主管开车送保罗回酒店,他在路边停车,下了车,正是这份工作所在医院门口,面前是已经冰封的湖水,对岸是科系办公室,主管对他说:“夏天,你可以游泳或者开船去上班。冬天呢,滑雪滑冰都可以。”

 

保罗在书中连续写道:太梦幻了。是啊,对于一个健康的人来说都太梦幻了,每每想起来脸上都会挂满笑容吧。但正是这种美好,让保罗恍然大悟:这只是梦幻而已。他无法否认癌症对他的生活造成的影响,即使他那么想恢复到癌症之前的轨迹,却还是被这诅咒一般的疾病裹挟着,阻止他前进。他还是拒绝了这份工作。

 

回到他熟悉的医院,拍下最后一次CT,他的病情再度恶化,新的肿瘤出现了,保罗看了片子之后,既不愤怒,也不恐惧,本来就是如此。

 

我想这是他人生最好的注脚,他没有故作勇敢,也没有怀着虚妄的信念,认为可以克服或战胜癌症,他坦然真诚,对自己本来规划好的未来变得无望,他表示悲痛;但同时又创造了一个新的未来。

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,他和妻子露西的女儿出生,这个小生命点亮了他们的生活,也是保罗生命的延续,女儿Cady五个月大的时候,保罗病重,几次出入急救室后,他选择拔掉呼吸机,注射吗啡,在夜幕刚刚降临的傍晚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长长地呼出,悄悄离开了。

 

在这本书中,保罗毫不避讳地直面死亡,或者说,他讲述了自己在死亡途中的经历,这种坦然和积极的态度我难以想象,但保罗是勇敢的,他准备好了,他仍将继续前行。

 

 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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